在符禺山养了半年的病,青灵的身形纤瘦了些,面色微显苍白,原本漆黑灵动的双眸中更是添了一抹冷肃之色,在乌发间华贵的金钿鸾篦衬托下,整个人倒愈加有了王朝帝女独有的凝重与威仪。青灵答道:他这个人,确实挺会装的,可说到底,除了隐姓埋名拜师以外,他其实也没有骗过我什么。如今他既然亲口答应了,必是不会反悔的。再且说,他现在有求于我,要我帮他隐瞒行踪,应该也不敢背信弃义吧?
青灵知道自己跟淳于琰去酒楼喝酒的这一桩事,迟早会传到皞帝耳中,接下来的受罚挨骂,怕也是免不了的。所幸禺中的战事进行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皞帝日日关在殿中与重臣商议军情,根本无暇听人汇报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即使方山王后暗中唆使心腹屡次参奏,最后也都不了了之。青灵想起以前在观雾镇听过的茶馆闲谈,充斥着对朝炎和皞帝的鄙视与猜测,不自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吃瓜(4)
综合
淳于琰呵呵笑了声,也倚到船舷上,静静望向海面上逐渐多起来的缤纷灯火。皞帝静静听完息镜的讲述,视线垂落于横卧于自己跟前的浩倡身上,良久无语。
绸衫男子原本是打算把册子送给洛尧,可瞧着他夫妻二人相貌非凡、衣饰亦是极其精致,料想必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不比自己这种特意为新婚裁了身绸衫穿着还不合身的乡下人,怕是也不屑到岛上捡那种小便宜,遂也不再多言,收起书,又寒暄了几句,便撤下索于岛岸树木上的绳索,任着小舟继续随流飘开。坲度闻言皱起眉头,尚未来得及答话,便听一旁的洛尧开口道:纤纤乃是我游历中原时所结识的好友,又曾有恩于我,此番得先生相助,尧感激不尽。
如今她在皞帝面前得宠,承极殿的宫人们也不敢上前阻拦,只得摒息宁声地行礼。青灵扫了眼那人的冠服配饰,便猜出了他的身份,上前一一拜见道:青灵见过父王、姑母,见过御侯。
青灵说:氾叶曾是东陆富庶一方的大国,如今灭亡,定然遗留下大批的财物田地矿藏需要清点。父王既然让我协理朝廷税收度支,我就有义务亲自去一趟,免得下面的人起了贪恋、暗中动了什么手脚。翌日,青灵在承极殿正式辞别父母,在宗亲与重臣女眷的目送下,登上了前往凭风城的嫁舆。
他睁大眼睛,想看清面前人的模样,但视线逐渐涣散,周遭景致融入到浓黑的夜幕中,再分辨不出。上一次青灵来找淳于琰,他确实是派人给王后送过信。当时虽然青灵千叮万嘱让他不要泄露行踪,可那时她不过是初入京城的无权帝姬,就算地位尊贵,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王后的威仪相比。即使后来听说帝姬因此受了离恨鞭之刑,也没有太担心自己会遭到她的报复什么的。
上次派逊送信去氾叶之后,青灵一直没有收到慕辰的回信,心中甚是忐忑。青灵依旧保持着望向峰外云雾的姿势,鼻息间,渐渐有杜若的清香袭来,轻柔萦绕。
她挑眉回视着淳于琰,我关心天下苍生,不是正和你们那些革故鼎新摧枯拉朽的志向不谋而合吗?东陆的政权自古由世家把持,百姓唯有攀附而生,方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眼下父王不肯减免赋税,我就只能在度支调配上做一些变动,让朝廷开支流向对百姓有利的渠道,至少能让他们的日子稍微好过些,不至于让将来慕辰执政之时想要用人唯贤却无人可用。顾月面色苍白,素衣沾染着尘土之色,目光凄苦中又夹杂着一丝殷切地望着青灵,你是青灵吧?真是个出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