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日在山洞中他为自己燃出的火莲、织出的幻境。想起两人相依相偎时,他温热的、带着微微的润湿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吹拂至她的发际间。想起那日雨中漫步,他眉若墨羽、唇色丹红,五官轮廓中一抹风流天成的妖娆,在雨雾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惑人心魂。想起那夜在她府邸的卧房中,他攥住她的双手,琉璃目凝视着她,问道:师姐,这种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可惜现在是白天,就算火莲绽放,也未必好看。不经意的,心中所想,便说了出来。
数日后,斥兵传来密报,说禺中王成彷偷偷离开了凉夏城,往九丘方向行去。青灵其实并不介意走在泥水里,但就是突然不想再单独跟洛尧待在一起,听见妇人招呼,竟真就走进了铺子,一面低头整理着溅了水的衣裙,一面跟老妇人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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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为章莪氏的唯一血脉,路经此处,决定暂停两日祭拜先祖,旁人自是无可非议。源清素爱诗文词赋,所居之住,室外绿竹猗猗、室内书盈四壁,颇具文人意境。平日闲暇时,也会自己撰写些诗文书稿。
他修为不弱,却并不擅长阵法,连上一次百岁节庆典跟青灵结伴入湄园寻宝,最后也只是无功折返、一无所获。可当她捧着玉牌念了十几遍心诀之后,也不见麒麟兽现身而出,终于开始有些着急了。
方山雷懒得再跟葔罗嗦,猛然将掌中的垚土球抛出,于荧光大作中,直击洛珩面门。青灵尚不知发生了什么,拽着淳于琰的衣袍,擦着眼泪鼻涕地说:你问我孤不孤独,那我告诉你,我其实,很孤独……很孤独!吸了下鼻子,扬起头,你说得不错,我是朝炎的帝姬,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管他喜不喜欢!
然而那么快,她就再次对自己封闭起来,并且严严实实的、不留一丝缝隙。青灵沉默了会儿,说:有。他说慕晗罗列了我的几条大罪上奏,每一条,都足以定我的死罪。
青灵被没过门的妻子几个字激得面色一红,语气骤然强硬起来,最起码的信任?他那样的人,你要我怎么去信任?我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伤害他的事,是他先不顾同门情谊、不顾我们师兄的血仇,凡事都依着你们大泽百里‘只是生意人’的做派,只求利益不问良心,隐姓埋名偷师学艺、拿妖术幻境骗我套我话的事都做过,你要我怎么信他?慕辰凝视了她片刻,视线慢慢移向在远处驻足而立的洛尧,眼中神色一时幽暗的有些可怕。
那个在漆黑山洞中跟自己相依相偎、模仿火莲诀造出惑人幻境只为博她一笑的男子,那个曾与她有过手足般的亲密、坦诚相待的信任,甚至于让她在某个瞬间心生过悸动的男子,真的,是他吗?可是父王,你不觉得生活在这样的家人之中,时时戒备、时时警觉,有点太辛苦了吗?我好歹是朝炎氏的嫡出血脉,竟然被臣姓之人耍得团团转!从前我就怀疑过,大王兄那场所谓的谋逆案,就是一群别有用心之人的设计!如今我亲历险境,方知以前的推测不假。今日他们可以联手莫南氏,谋杀堂堂一国帝姬,明日,还不知能做出什么来!
青灵笑了笑,扭头朝方山雷看了一眼,见他低垂着眼,剑眉微锁、沉寂缄默。旁边一名助攻的高手抓住防御的破绽,纵身跃至源清身后,手中金匕直击向躺于地面的黎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