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清了清沙哑的喉咙,艰难开口道:陛下和国师,都不在了。魔斗,是方山雷和慕晗设下的。谁知好景不长,一位鄞州的本地官员,因为半天挤不到慕辰跟前,索性转而向青灵敬起酒来,又道:当年鄞州铸鼎台失火坍塌,全靠帝姬以神剑开辟退路,让困于台内的百姓得以逃生!这么多年来,鄞州百姓一直念念不忘、引以为佳话!为了感恩帝姬当日之举,铸鼎台重修之后,百姓们私下都将其称作了玄女台。
青灵依旧侧着身,看也不看他一眼,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园子是你家的,海湾也是你家的,就连我们上的这艘船,也是你红颜知己的。你想要撇清关系,只怕没那么容易!阿婧神色略略狼狈,目光始终低垂,我刚才,腿受了些伤。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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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豆
青灵转头看了洛尧一眼,目光被头顶绚丽的红叶染上了一层娇俏羞窘的色泽。洛尧放下茶盏,回父王,叐人久居西陆,此番突然现身于凭风城中,疑点甚多。臣已派出府中心腹前往西陆,务必将这批叐人的来龙去脉打探清楚。一旦叐人的来历查明,此事之缘由起因,便不难推断。
洛尧的手指缠绕着她的,十指紧扣,握至了胸前,其实,我倒是羡慕过你这样的性格。我这个人,下决心前常常会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不像你,一旦起了念头、就会马上着手去实现,即便是面前摆着无数道难以逾越的阻碍,也都不能让你心生退意、徘徊不前。慕辰沉默了片刻,你待会儿让人去帝姬府传个话,告诉青灵不用再入宫了。
在这一点上,青灵明白,自己比起面前的两名男子,都着实差了太多……朝政上风起云涌,又牵扯到了大泽百里,连一向同殿下亲近的青灵帝姬,也疏远冷淡起来,返京后竟是从未入府拜访过一次……
百里誉缓缓又道:我让他走,是因为他的妻子曾对我说,所谓夫妻之道,就是要在最艰难的时候并肩作战、成为彼此最信任的倚靠。这个道理,从前我没能想明白,如今既然懂了,便绝不会以孝义之名强留下一位女子的丈夫。她为他而来,不顾生死成败,而此时此刻,她或许正身陷险境、孤立无援,一心期盼着他的出现,期盼着他的扶持与帮助。阿尧就算最后寻不到她,也要一直走在寻她的路上,方不算辜负。青灵哪里肯答应,一面挥手挡着漫天弥散的飞沙走石,一面反驳道:我不退!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我修为大有提升吗?现下就是我验证的机会……
恍不自觉地、连自己也不曾反应过来,青灵陡然起身,追上前,猛地抱住了洛尧。慕辰一直望着她,黑眸深不见底,末了,淡然道:这件事,不是我的主意。
那人又转向洛尧,百里世子这次来彰遥,是打算帮朝炎那帮骗子当说客的吧?您虽然是咱们陛下的儿子,可毕竟不是姓洛的,现在又娶了朝炎的帝姬,仔细算起来,未必能事事为九丘的利益着想!青灵却似乎无心观测自己府邸外的兵防变化,而是若有所思地后靠着车壁,悄悄审视着洛尧。
顿了顿,我明白,因为宁灏的缘故,你一直不愿慕辰跟莫南氏走得太近。但朝权之争向来牵连复杂,处在最中心之人,大部分时候,都无法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愿做出选择。这一点,你应是比我更懂。思及此,青灵不觉红了眼圈,转念又想起出手重伤母亲致她身亡之人,此刻就坐在跟自己一席相隔的地方,心情顿时无比复杂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