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次亲吻着她的眼睫、鼻尖、唇角,然后定定地凝视着她,一开始就是你,一直也都是你,由始至终,就只有你。就算你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我的话,那你总该明白,狼择定伴侣也是要靠夫妻之实来定的,今日之后,我只属于你一人,而你,也只能属于我一人,否则的话……洛尧苦笑不已,却同时又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蓦然轻松,伸臂重新将青灵卷入怀中。
他目光流转、蓦地急调方向,反身伸臂而出,堪堪揽住了刚冲至自己近前的青灵,将她抱上了自己的坐骑。洛尧牵起她的手,她是九丘的国君,一生之中遇到过的威胁岂是你寥寥数语可比的?你若担心她有疑虑,以后便在她面前对我表现得再深情款款些,她自当信你说的都是实话,为我可以不惜倾覆天下。
福利(4)
麻豆
青灵也一直盯着他,神情警惕。但见他双目此时褪去了妖异之色、只余下酷似洛尧眼中那琥珀琉璃般的清润,一时心情骤添酸楚,再多的厌恶畏惧怒火也淡了去许多,犹豫了半天,有些不大自然地低低喊了声:舅……舅父。淳于琰满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承认与否,都改变不了外人对你的看法。你越是避讳不谈,反倒让人越了解你的弱点、有了算计控制你的机会。在这一点上,你就远不及你父兄聪明了。
其余几人此时已喝了不少酒,兴致正高,平日里也因为洛尧的平易近人跟他相处得不错,闻言遂附和谈笑道:吴将军其实是自己想与羽衣姑娘结交,却又怕人家瞧不上他,只好借着世子的名义把姑娘请出来,趁机一睹芳容吧?难道说,因为身为女子,就注定摆脱不了软弱的心性,明知面前是万丈深渊,可只要动了心,就能不管不顾地跳下去?
洛尧心知,镇外的那场火,毁掉了青灵数年的心力和承诺,对她的打击可谓极大。那些于火中丧命的百姓、由此而生的负罪与内疚感,还有过往与慕晗的种种仇怨,交织在一起,此刻足以令她情绪失控。洛尧的脚步缓了缓,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找谁?顿了顿,淳于琰吗?
皞帝愈渐虚弱的神识传来一声淡淡的冷笑,你难道想指摘我做错了?这样的局面,难道不也是你乐见其成的?世家的影响力,原本就是对王权最大的牵制。从前你之所以为他们所忌惮,不就是因为那些摒弃种族门第之分的言论政见吗?她时坐时站,时而靠着花树,把以往的一些话、一些事,前前后后,统统拿出来在脑中重映着,一遍又一遍。
而跟青灵在金翎湖游玩归来之后,洛尧也开始接连地往大泽送出信函。每次青灵窥见他临案撰写,神情凝肃、眉峰微锁,似有如临难题之意。方山雷静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来,目光冷却下来,我来做什么?帝姬难道想不明白吗?我若只剩一息尚存,必然是要来向洛珩寻仇的。
从明面上看,皞帝担忧子女安危,在此多事之秋将青灵与大泽世子请入凌霄城、护于羽翼之下,完全出于长辈的关爱之情。但百里氏族人和幕僚们闭门商议之时,皆是异口同声地确言,皞帝此举,分明是打算将世子扣作人质、软禁于凌霄城!洛尧曲指刮了下青灵的鼻尖,哪儿有那么容易?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他自己肯答应,陛下也不会答应。
香鼎腾然迸发出火星,四周充盈跃动着火莲绽放前一瞬的杀戮戾气。杜衡熏香的气息,刹那间在殿内升温蔓散开来。宁灏穿着一身蓝色锦袍,英姿挺拔、气宇端严,与百里兄妹见礼道:世子,百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