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翕合了几下嘴唇，蓦然偏过了头，微微呼了口气，随即又转回来望着方山雷，眸中俨然有了湿意。她继续说道：你怕我会对那人生出感情。可事实上，就算没有那些误会，我也不可能相信他，更不可能爱上他。所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再为了这种不可能的事，赌上一切，让以往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我心里为了谁，你难道不明白吗？

青灵放下酒杯，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心够冷。我拿终身幸福跟父王交换了一个管钱的差事，最后搞不好连自己的下一代都要搭进去，你却好像觉得我占尽了便宜似的。皞帝的神色看上去似有欣悦，见到青灵闯入，也不着恼，只略带宠溺地数落了一句：这丫头，一听你大王兄回宫，就迫不及待地来示好了？

皞帝心中不禁对方山雷又多了几分欣赏，颌首道：不错，事情尚未打探清楚，伸手指点着堂上众人，目光锐利严苛，你们一个个就惊慌失措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该拿出大国应有的气度和自信来！若你们身为朝臣，都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那寻常百姓岂不是更生恐惧、干脆连日子都不要过了？台阶上卫沅正对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名男子怒道：你们现在倒是说得头头是道，当初殿下受难时，怎么没见你家主子来认亲！

因为上次的南征、让方山修意识到了兵权的重要性，不敢再有所大意，遂急切地为长子方山雷订下亲事，择定了出身将门的息家小姐息颖，期冀着能以此增加方山氏在军中的影响力。青灵接过话道：列阳的兵力虚实尚未探清！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实力入侵东陆！

坲度言语间避重就轻，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想必也是笃定她已知晓了事情始末，却又不肯挑破了来明说。皞帝又跟群臣说笑了几句，道：今日众卿赶来接驾，想必也都是奔波了一日。暂且各自退回营帐，明日一早再来议事不迟。

方山氏府邸的后花园修得富丽精致，各色时令花卉竞相怒放，争奇斗艳、香气弥散。于是那些碎裂的痛楚之中，又注入了丝丝缕缕的甜意，夹杂着晦黯而深沉的愧疚与绝望，让他的思绪陷入到无边的茫然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