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土城的底部再一次疯狂地振动、鼓涨起来,仿佛是有成千上万头猛兽,在争先恐后地自地底涌入城楼。那男子背对着青灵,虽看不清容貌,但衣着身形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只见他抬手轻抚上阿婧的面颊,缓缓说道:可我现在还需要她,需要借助她的关系来稳固住大泽的地位。你也知道,新帝登基继位,朝内外局势变幻莫测,我若不想让家族沦为第二个方山氏,就必须每一步都走得慎重。
她放下手,落至洛尧腰间,一面抠着他革带上的玉扣,一面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真想就一直躺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什么也不做……凝烟将酒宴设在了花园之中,案几等物席地而置,格局与园中景致相互呼应,皆是一样的雅致天然。待傍晚将至、光线转暗,便有侍者鱼贯而入,点燃悬挂树间的各色风灯,再奉上酒菜之物。又有人引领着持请柬而至的宾客,一一入席落座,谈笑风生间,一切有条不紊、气氛融融。
国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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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扭过头,见后面的宫人惊叫着四散,禁军则急速逆流而上地涌来,一片混乱之下也来不及反应,任由洛尧拉着自己后退。刚走到厅外的回廊下,便听得有人蓦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族长焉知此事与朝炎王室无关?皞帝忌惮我大泽百里由来已久,这件事不但直接毁了方山氏和淳于氏的结盟,还嫁祸到了我百里氏头上,明摆着最大的获利者就是朝炎王族!我听下人说了,今夜的寿宴上,身为女主人的帝姬可是姗姗来迟。那么长的时间,保不齐就是提前下工夫准备设局去了!
她扭头去看慕辰,却见他神色淡然,眉宇蕴着一如既往的清冷静寂,看不出任何强烈的感情来。再后来,无论慕辰对青灵表现出怎样的关切与在意,都未曾超出过手足情深的范畴。
他先是不信,想过许多种荒谬的可能,而后又开始在心中不断地说服着自己,说服自己试着去接受。可若是真要细究起来,他还是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百里凝烟一直挡在了门口,他无法确定、自己到底会做出什么来……m
凝烟常年与西陆人来往,知道这种叐人的存在,也听说其先祖与魔族颇有渊源,因此后来迁移至西陆之后、依旧保留下来了部分不具攻击力的魔性。叐人灵智低下,万年以来,只作为西陆贵族所驱使的奴隶存在,且其形态虽丑恶,性情却相对呆愚平和,从未有过伤人吃人的事件发生。慕辰竭力控制着神识,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然而体内那一缕灼心的刺烫终究是趁机占了上风,躁动崩腾起来,痛得他无以复加。
半晌,洛琈开口道:朝炎想要推行新政、实行变革,是朝炎的事。九丘并没有必要参与其中。从前因为军力上的悬殊,令九丘陷于劣势,不得已受制于朝炎。而现在有了北陆列阳由西海入侵的威胁,我们不必再畏惧朝炎,也不必非要与你们议和。青灵想起今日在书房跟慕辰的对话,沉吟了下,语气坚定地说:他会答应的。
凝烟的礼物,则是一副自己亲手制作的发箍与束带,箍体由玲珑白玉片和天晶蚕丝穿系编制而成,束带末梢坠着两颗柔光熠熠的海珠,精美华贵中又不失雅致,引得围观众人连声称赞。慕辰和淳于琰皆相继派人送信给青灵,要她迅速想办法撤离南境、暂避大泽。
青灵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梳洗整理一番,便随着前来通传的宫人上了御舆。出门时,却见洛尧亦穿戴齐整,等候在外。二师兄诚然是寿元到了极限,但若非铸鼎台之事牵连源清和黎钟一死一伤,令他心神哀恸、一病不起,或许,他不会这么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