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手中的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乱划着,已经说好了的事,没必要反悔。现在突然说不合作了,反倒显得我矫情。再说,这笔钱就算现在不急用,留下来以后做其他事也好。如果说,是皞帝想制造一个讨伐九丘的名份,像上次利用自己引出禺中刺客那样地设局,他并没有必要让慕晗、浩倡和方山雷三人同时身入险境。再且,眼下正值战时,王子惨死对大军士气而言、绝对是有损无益,而皞帝领兵多年,又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青灵慢慢抬起眼,瞥了他一瞬,淡然道:我为什么不能来?父王都同意我留下了,你难道比他还要独断不成?然而此次列阳大军来袭,显然是乘船沿封流天堑而下,取道了西陆海域。显而易见是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西陆人的扶持与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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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晗微垂着桃花眼,捡起脚边的一颗卵石,用力挥臂掷入湖中,溅起大片水花。虽是密报,但慕晗从舅父方山修那里打探消息向来十分便利。舅甥二人商议一番后,慕晗坚决要求要亲自率领亲卫去追捕禺中王。
青灵说:陛下既然让大泽世子亲自护卫我的安全,自然会有御侯府上的人跟随侍奉。诗音身为世家嫡女,又因自幼丧父而比同辈的贵族少女更心智早熟些,一直都十分懂得处理各式的人际关系。如今青灵和慕辰已是公开结盟的兄妹,诗音再怎么顾及阿婧的面子,也必须以更亲密的态度来对待青灵。
淳于琰笑睨着埋头翻查账簿的青灵,要是陛下知道,你学得这般辛苦,是为了钻漏洞、替自己筹钱,还不得气死?青灵这几日思绪纷杂,早把自己生辰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眼下听方山霞提起,才想起自己马上要满三百三十岁了。
青灵跟他对视了片刻,捏在手里的点心渐渐有些变形,继而落下了碎屑。因为内外都驻扎着守军,镇内居民大多关门闭户地留在了家中。街巷中人影稀少,偶尔有人出门办事,也是揣手低头地匆匆而行。
群臣闻言,连忙战战兢兢地伏地请罪,各自又在心中暗自腹诽道,方山修果然是老奸巨猾,先是出言带偏了朝堂风向,然而再让儿子站出来针砭时弊,出尽了风头不说、还衬得他们一帮老臣愚钝不堪!这么些年置身朝局之中,终归也让她变成了一个理智的人。梧桐镇上的事发生之后,所有的关系串联都指向了那人和他背后的家族,她再如何心存侥幸、心存疑虑,也是无论如何再不敢信他了。
她转念回忆起源清跟洛尧的相处,倒的确只有甘渊大会上的那一次。那时洛尧隐瞒身份,又故意隐藏实力,把几位师兄骗得团团转。若非如此,说不定最后夺冠之人,就会是四师兄源清!青灵走在洛尧的身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九丘国都彰遥的往事。那时她初出崇吾,第一次踏足一国之都,无比惊叹于彰遥城的繁华,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如今见惯了朝炎帝都的繁闹,再来看东陆的任何一座城市,只觉得亦不过如此而已。
墨阡抬起手,轻抚了一下青灵的发顶,其实你们的想法,没有错。师父一辈子都是这样人,不喜纠葛、不喜争执,遇到喜欢的……不会去争取,失去了,好像也不会太难过。你师祖当年之所以选中我,就是觉得这样的性子易于静心修炼,能成大器。顿了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青灵啊,人生就是这样,你得到了一件东西,就必当失去另一件。你想要登上权势的顶峰,也必然要付出等值的代价。鄞州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开端而已。以后你爬得越高,经受的苦难也就越多。青灵这几年时常心生对宿命天意的敬畏,但对这浮屿水泽的预示之言,却绝对是嗤之以鼻的,并且早在上船之前,就暗暗打定主意,等一入水域,就召出麒麟神兽去探查出最短的路径,然后再以神力操控船行的方向,争取一日之内就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