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莫南诗音正代替兄长莫南宁灏留居在了京城。皞帝大约是出于对阿婧的愧疚,竟破天荒地允许诗音在这个时候返回家族封邑弗阳,与慕婧帝姬一路作陪。原以为有了仙霞关这道屏障,就能将北陆蛮夷摈之于外,可谁料想,他们竟然走了水路!
他顿了顿,迎上青灵微微错愕的目光,继续道:你是章莪氏唯一的后裔,也是世上唯一可以操控青云剑的人。将来能从你手中继承青云剑的人,也只能是你自己的亲生子女。出于这个原因,不管你将来嫁入哪一个家族,我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一个要求,让你的第一个孩子继承朝炎的姓氏,成为青云剑未来的主人。她有多恨莫南宁灏,皞帝不是不知道。他把这人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跟出嫁那日让顾月一家前来送行的目的一样,无非是想提醒自己,她这个做女儿的,一生一世,都必须依照父亲的意愿来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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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派逊送信去氾叶之后,青灵一直没有收到慕辰的回信,心中甚是忐忑。青灵的心沉了沉,继而缓缓从洛尧手中抽出手来,对皞帝道:当日三姑母对我下手,大概也是因为心里害怕得紧、想拿我的性命来跟父王谈条件,所幸侍卫出手解救及时,女儿也未曾遭过什么大罪。如今姑母既已身亡,依女儿看,这件旧事,就不用再追究了。
青灵明白他确实已经听说订亲之事,遂无奈地晒笑道:什么喜事,你明知道这种事全都是身不由己……方山修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看了眼旁边躺着的浩倡,扯着袖子抹了把眼泪,颤巍巍向皞帝告罪:臣失仪了,望陛下恕罪。
青灵这几日思绪纷杂,早把自己生辰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眼下听方山霞提起,才想起自己马上要满三百三十岁了。就连你都变得让人害怕……因为这些肮脏的令人恶心的念头,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害死了那么多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
她领着洛尧进了房间,打开桌案和隔架上的银珠蚌灯,迟疑片刻,转身对上了他的视线。刚到了帐门口,却恰巧撞见慕晗黑着张脸摔帘而出,像是刚被父王责骂过,眼角竟似有泪痕。
刚才在偏殿里,她并没有刻意防备过洛尧偷听。毕竟,她所问所查之事,都是光明正大的财务政务,没什么不可告人的。联姻的交易也好,战场厮杀也好,皞帝将青灵和慕辰推了出去,或许是一国帝君的有意提拔重用之举,然而对于一位父亲而言,却是明显少了些应有的护犊之情。
大王子慕辰今日一早才匆匆从禺中的战场上赶来,换下一身甲衣,衣饰清雅地站在青灵身畔,举止中一抹与生俱来的无上尊华。他望向青灵,语气严肃起来,所以无论是出于怎样的目的,防范也好、牵制也好,你都必须尽快嫁到大泽。
是夜,淳于琰在书房与慕辰碰面,颇为不解地问道:你让秋芷留在青灵身边,我能理解。但夕雾是红月坊的歌姬,你要用她的话,也应该用到男人身上,让她跟着青灵能起什么作用?青灵听他提起刚才送衣服的事,藏于心底的一丝羞恼终于演变成怒,谁让你那么磨蹭?我不过是去催你罢了!哼笑了声,索性把积压的怨忿也抖了出来:我就弄不明白了,你对着旁人一副礼贤下士、亲切客气的模样,怎么一到我面前就老是阴阳怪气的?我招你惹你了?我早说过,你要动手的话我奉陪到底!少在我面前用你那酸不溜丢的口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