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捧着一包丝帕裹着的物件,一脸无奈地躬身解释道:奴家多谢公子出手慷慨。可红月坊有规矩,无人引荐的客人是不让进的。公子若是硬闯,奴家只能唤护院前来了。慕辰说:你放心,我自有计策。我如今神力恢复,要对付他,并不难办。
为首的军官昨日恰曾去宫中值过勤,认得马背上的青灵,慌忙单膝跪地行礼道:帝姬。淳于琰移开了些距离,在榻沿上坐下,缓慢开口道:他……还好。仙霞关的事,虽然进行得跟我们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最后说服列阳王退兵的,是慕辰。陛下现在以抗旨之罪将他暂时软禁在了凌霄城的府邸,一直没有宣召。但我冷眼旁观,跟从前相比,陛下的态度已经起了变化。再者,我们手里还另有些棋子可用,在朝内制造舆论左右帝心,总归是能造些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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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凝视着青灵,听她唧唧呱呱地讲着话,墨黑的双眸中浮出一抹略带怔忡的神色。淳于甫身为四大世家的族长,论地位,并不比青灵低。但他从仆从口中听说帝姬此番是来找二儿子淳于琰的,再结合起有关昨夜的种种传闻,揣测着多半是淳于琰举止不端、触怒了帝姬,才引来今日这场兴师问罪,所以,态度不觉就又客气了许多:不知帝姬驾临敝所,有何吩咐?
凝烟遽然侧转过身,冷声道:这里没有什么殿下。你们再不走,就别怪我动手逐客了!青灵自然了解皞帝的野心,闻言惶然戚戚,那这样的话……五师兄的家人就……没救了?
眼下阿婧再提及此事,皞帝微微哼了声,将手中战报掷到案上,区区妇人之词,亦想要撼动国之根本?禺中连番闹出那许多的乱子,她若真当自己是朝炎的帝姬,一早就不该作壁上观。源清心内苦叹,却无暇再浪费时间与青灵争辩,垂目间心生一计,对慕辰说道:青灵是崇吾弟子,既奉师父召唤,自当从命。王子若是执意插手本派事宜,就莫怪在下失礼了。
末了,他缓缓开口道:你从小到大,师父都刻意引导你,明辨是非、修心养性,不为名利而争斗。论心性,你也确实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孩子。如今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师父不会横加干涉。只要你记住师父从前教你的那些道理,不论做什么、都不要违背了自己的本心,如此,留在凌霄城里,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那笑声像是带着自嘲的意味,低促幽微、如癫如泣,断续之间,又掺杂着几分悲凄的哽咽。
洛尧说:姓氏不过是最初的起点。一生那么长,过程与结局如何,终是事在人为。青灵解释说自己修过水系和木系两种功法,但水平都不怎样。纤纤的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柳眉微蹙,捉着青灵手腕的手指亦攥得紧了些。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倚到栏杆上,悻悻然地垂着眉眼,手指抠着石栏上的纹路。源清打断她道:若是哪天师父重罚了你,你是不是也打算永远不顾崇吾的安危,彻底断绝跟我们的同门情谊?
洛尧想起最后一次离开崇吾的情景,亦是百味杂陈,俯瞰身下云蒸霞蔚,自嘲道:这结界,我如今怕是进不了吧?方山王后掏出一张金丝白纹昙花绢帕,低头擦着手和指甲,一定是青灵那个丫头,在陛下面前求了情。我早就说过,这丫头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