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雷沉吟了片刻，颌首道：帝姬今日说的话，我都明白了。谢谢你，肯以诚意待我。雷自认也非心智单纯、或者感情用事之人，唯在此事上刻求一份磊落坦诚。帝姬今日能还我‘不知道’三字，已是让我心有感激、不胜自矜。日后不论政局如何，帝姬都会是我……曾经真心倾慕过的女子。洛尧走近青灵，抬手摁在她肩头，宽慰地轻抚了几下，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真的杀了慕晗和宁灏，也未必能让自己从此解脱、不再对四师兄心存愧疚。师兄性情淡远，绝不愿见你终日活在仇恨与煎熬之中。

顾月蛾眉含愁，曾经柔美的面容早已在岁月的历练中被坚韧的线条所取代，嘴角的纹路中、透着一丝苦楚。事到了临头，青灵竟有些迟疑了，微微吸了口气，方扬头道：父王，我怀疑，列阳人的事，是百里氏的人暗中促成的！西面的海路一直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想要帮着列阳人南渡封流天堑也好、帮他们联络西陆船商也好，都完全有能力办到！再且说，这件事，九丘得益最大……

洛尧说：钟乞眼下正跟朝炎交战，境内设置了许多迷障。我担心自己进来后未必能顺利出去，所以便让念萤先返回鄞州，请求陛下出兵接应。青灵闻言弯了弯嘴角，弧度中透着一丝苦涩，你去畅游四海了，你家里人怎么办？

青灵来之前本来是准备好了一些方案想要上奏，眼下心绪一乱，便有些少语寡言起来。慕辰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若是忙，自然有旁的人来接手，你不必操心。你上次被焰魄伤了神力，身子还弱着，眼下就好生在宫里养着，别再到处乱跑了。

正思索间，众人走到了一处水榭前。水榭连接着园中的池塘，水质清澈、波光粼粼。洛尧也沉默了良久，继而缓缓开口道：我明白。我也希望，可以随意左右自己的情感。可情爱之事，又岂能时时受理智控制？

胥娣肃容道：话虽是如此，可帝姬现在尚未有一儿半女。世子刚刚新婚，此时应将注意力放在帝姬身上，多多亲近，待帝姬有了子嗣，再分心顾及别的女子方才合乎情理。到了这一刻，她已经隐约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落入了皞帝精心编织的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