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琈的修为只算寻常,趔趄之下,也下意识地扶身边的支撑物,却忽然觉得右手一热,被人握入了宽厚温暖的掌心。他望向目露讶色的慕晗,缓缓说道:漆氏是南陆豪族,却未必有能力助你攻打朝炎。你现在能做的,只是自保。将来若有机会,你自己也好、你的子孙也好,或许能够重新踏足东陆,夺回失去的一切。
洛尧微微收拢扶在青灵腰际的手臂,感觉着她随风飘扬的发丝不断轻拂自己的面颊,好,全听师姐的安排。青灵打断他道:对你来说是不难办。你那么狡猾,做什么事总是很顺利,从以前勾结列阳、到最近窃取大泽的军防,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事情给解决了!可我跟你不一样,我必须经过很多次的尝试、才能找出解决难题的方法,所以难免会有所焦虑,担心时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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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
淳于琰摇着折扇,衣着举止还是从前的倜傥模样,只是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神色敛去了不少,见到青灵也很客气有礼,长帝姬。青灵怔然地回过神了,目光微滞地抬头看了眼慕辰,刚才……是真的吗?不是这阵法里的……幻像?
洛尧放下茶壶,隔案握住了青灵的手,母亲重要,你也重要。我自然是盼着你们能好好相处、真心喜爱对方的。可若是你们实在处不好关系,我又竭尽全力却也无法改善的话,那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母亲依旧是我的母亲,你也依旧是我的妻子,我敬她爱她,并不妨碍你和我在一起的生活。至于你说她如果逼我离开你的话,首先,因为家族血脉里的那份忠贞,她绝对不可能逼着我去放弃一生所爱,其次,我也不会接受父母干预我感情上的选择,我……靠着右手多出来的这一份助力,又支持了一会儿,可任凭她挣扎得满头大汗,也始终无法站起身来。
洛尧仿佛想起了什么,重新抬眼看向青灵,斟酌问道:我听说,临行前夜,父亲曾召你去过他书房。他是不是……对你提了什么请求?那人隐在了花墙与头顶树冠交织而成的阴影之中,面容隐隐绰绰,看不真切,唯有一双此时凝望向自己的眼睛,映着灯盏的柔光,明净清透却又色泽深邃,琉璃琥珀般的漂亮。
晨月亦是伤感,表面却笑着说道:都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少顷,一名贴身侍奉安怀羽的宫娥捧着个托盘走了过来,跪于青灵近侧,禀殿下,安妃娘娘遣奴婢送来点心一碟。娘娘说,帝姬殿下素来喜欢这玉芙白蓉糕,今日陛下又恰巧赐下了,便想着送过来与帝姬分享。
青灵想起那日在浮屿水泽中的小船上,洛尧的墨眉丹唇,映着身后碧蓝的无云晴空,妖娆间一抹清朗,涤尽了凡世俗尘,居高临下地质问着她:承不承认?你对我,并不公平。然而百日宴当晚,她被安排坐在了主位的侧下方,远离开众人瞩目的焦点。
走到临水的一处,远远瞧见一位华服女子被几名随侍的宫女簇拥着,立在悬挂的冰晶风灯之下,似在凝望面前的一曲流水。青灵想起自己在那马车上被摇摇晃晃地颠簸了四五天,抖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搞了半天竟然是某人为了拖延跟自己相处的时日、想出来的损招!
凝烟想了想,缓缓道:依那时的情况,求娶慕婧帝姬更有把握,对百里氏也更有利,换作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算不得什么……想当年自己执掌朝炎财税,被皞帝硬安排了个方山济到身边,气得她憋屈不甘,却又无计可施。作为当政者,想要凭借铁血手腕强迫旁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并不难。但这只是伤人伤己的最下下策。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按照自己的心愿做出选择,才是最明智、也是历代帝王最苦心追求的御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