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来,他一直努力地学着去做昀衍,可蓦然间,又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他同样并不了解的人。唯一的记忆与印象,只有迷谷甘渊中那短短的一幕,以及那一瞬间中他的所感所思、所爱所憎。虽然得师父临终前传以修为,但她并没有机会修炼洛珩留给自己的五灵源力。先前的几场恶战之中,她强行使用未曾练习过的土系源力,对身体已经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加上仙霞关外的负伤,必须闭门休养,方可恢复元气。
毓秀跟诗音相处的时间,远比他和青灵相处的时间长,原就是要熟悉许多。前段日子他赌气搬离萩峦,青灵又忙着在凌霄城中挖地三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更是连他的起居作息都搞不清楚了。手下们见王子突然变得这般客气,一时有些不适应,嗯嗯唧唧地应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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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深处裂开的畏惧,终于一发而不可收的,无边无际地蔓延了开来。淳于琰也有过一些揣测,可眼下观察着慕辰的神色,又哪里敢将想法说出来?遂另择了个话题,道:列阳那边,臣已经让人出面安抚了。慕婧长帝姬也派人传过话,说一切安好。千重是个聪明人,至少现在还不会在明面上跟东陆起什么冲突。
青灵见识过这位列阳王子的实力,知晓他的修为绝非他言谈一般的看上去不正经,心思急转之下,怒意狂增,暴喝一声,拔腿追了出去。不知为何,毓秀觉得昀衍的声音似乎蕴着什么情绪、有些不自然的微微颤抖。他在慕辰身边长大,见多了帝王御下的手段,对于辨识人心有着超于常人的敏锐。一旦捕捉到对手气势上的破绽,就立刻对境况的变化做出了判断。
于是他决心也要让母亲看到一个更好更成熟的自己,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说:您别难过了。我知道我不该打伤曦儿,回头我去给她道歉好了。她说那样的话,只是因为嫉妒我,我不跟她计较。凝烟话语微滞,带着一缕不受控制的颤意,你是说,你也……你和他……
一直以来,墨阡都如同所有忧心的父亲一样,内疚着自己曾经的种种决定,反思着养育过程中的差池与不足。伤口灼烧着剧痛,身体轻飘飘的毫无力气,意识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被魔斗吞噬时那种于黑暗中不断坠落的状态。
那些曾有过的温柔凝视、浅浅笑靥,一瞬间鲜活过来,仿佛一伸出手,就能触摸到灯影之后那个倚窗而坐的少女,让她再度含羞带笑地垂下了偷窥自己的视线……因为有了前一次的谈话、将自己的底牌透漏了出去,所以纵然不清楚他到底信了还是未信,青灵再面对着昀衍的时候,总有一种被人捉住了把柄的紧张感。
曦儿怀着满腔的怨恨和伤心,在山中闭关不出,下了狠心要与父亲断绝来往。秦浩心道,把握?小爷就是不想出去都不行,但表面还是装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凌焕上君说:她的血液里,混有妖识。但因为她心脉中被封入了青云剑,所以这些妖识一直被压制住,处于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我记得,你提到她曾被洛珩强行注入了五灵源力,所以,如今有妖识混入了她的血液之中,倒也说得过去。可是另外一件事,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幼时为了躲避功课而藏身海棠丛中的记忆,那么的遥远,那么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