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婧几经变故,性子大不如从前活泼,时常竟有了萎靡厌世之态,好在有诗音从旁开导,才渐渐从一蹶不振中走了出来。因为莫南氏支持慕辰登基、重惩方山修兄妹之事,阿婧心中本是存了些芥蒂的,但身为女子,诸多的无可奈何和无法选择,此时的阿婧也算是终于明白和接受了,自然而然,也能理解同样身为女子的诗音的那些无可奈何。慕辰研究了片刻她的神色,取过案上的茶壶和茶杯,你若是偶尔想找他出出气,只管去便是,不用太顾忌什么。
慕辰在宫人的侍奉下褪去华贵的冠服、换上一袭重锦白袍,挥手摒退左右,上前抬手摸了摸青灵的前额。青灵仰起头,伸出胳膊环至慕辰颈间,光滑的衣袖掀落下来,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臂。
五月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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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面向洛尧行礼道谢,一面又在心底暗自思索着,依着刚才世子提及御侯的口吻,似乎倒是有点讥讽父亲对帝君唯命是从的感觉。青灵不可置信地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移开了目光,急促地呼吸了几下。
御医回禀说你这几日还有些不舒服。我让人送去的那些药,你可有服下?慕辰又道:如今我既已登基,自然想要尝试推行此举,只不过,琰虽然也存有相同的志向,却并非推行新政的最佳人选。
青灵想起往事,不禁也弯起嘴角,是啊,那时大家都知道,阿婧和大泽世子是一对,又都笃定了我喜欢的人是方山雷,结果最后联姻大泽的人变成了我,跟方山雷订亲的却是息颖,真是全乱了套。饶是心情再如何低落,看见这般的景致,她终是忍不住弯出道笑来,伸出手掌去接那翩然而下的落花。
她清了下喉咙,语气放得缓慢却清晰坚定,首先,我和慕辰的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所以,这样的假设本就不成立。顿了顿,就算非要假设我和他不是兄妹,那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我现在,爱的人是你,不管其他人、其他事起了怎样的改变,我还是只会爱着你。她身旁的洛尧,似乎在认真听着她的评述、时不时接上几句话,却又时刻惦记着从手里的瓷碟里取一两块切碎的水果,倾身喂给青灵吃。
青灵嫌弃地用手指把琰戳开,清了下喉咙,调转话题,莫说别的!你来崇吾的时候,跟我说什么去接纤纤入京解蛊,可最后解了没?人家跟你们何仇何怨,要被你们三番五次地利用?停顿了片刻,我不是不明白,你身为朝炎帝姬,在婚姻之事上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嫁给哥哥,也不是你的本意。但既然已经成了亲,就至少该……对他好些。这些话,我从前就对你说过,如今你嫁到大泽也有一年了,可每次听你提及哥哥,依旧如同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
青灵调整了一下坐姿,含糊答道:不是……就是想着要去鄞州,没怎么睡……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凝烟面上似有诧色,却还是缓缓站起身来、同青灵交换了座位,坐到了淳于琰的身边。
难怪刚才洛尧面色煞白急不可耐地跳下麒麟,原来要救的不止是妹妹,还有这位放在了心尖上的红颜知己。青灵摇了摇头,又悄悄撇了下嘴,压着声音对洛尧说:你舅舅那样的魔头,住的地方却取了个文绉绉的名字,想着觉得挺怪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