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沉默下来,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半晌,开口道:上次在氾叶行宫问过你的那个问题,现在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了吗?那时我太过骄傲、不懂退让,只一味想着要你迁就我的不容易,却忘了顾及你的难处、你的不容易。我把你我的结局归咎到命运身上,怨过身份的禁锢、怨过洛珩的疯狂、怨过皞帝的狠绝,甚至憎恨过家族赋予自己的责任。可其实说到底,我只是懦弱了,懦弱到只敢委曲求全、只敢明哲保身,却从不敢想、更不敢尝试,找出两全其美真正解决矛盾的法子。
青灵事后对自己这种暗中打探的行为感到十分羞愧,自我鄙视一番后,又乱七八糟地猜测着人家这么积极收拾行装会不会只是因为要与阿婧同行的缘故?自己长得像母亲没错,洛珩也曾将自己错认成他的阿萝,以至于癫狂失态,瞬间变得疯魔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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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音沉默下来,半晌,方才又缓缓开口道:所谓理智,很多时候,其实不过是不得已罢了。说着,拉过先前救下的那名女子,想把她的手交给青灵,帮我照看一下她。
晨月亦是伤感,表面却笑着说道:都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变乱那日说过的狠话还犹在耳边,事后他一反常态的冷漠疏远,亦是情理之中。
淳于菀扫了眼旁边一直默默饮酒的青灵,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方山修犯了那么大的罪,居然还让他家的人留在凌霄城里,合该全数都惩罚了才对!宁灏和慕晗勾结在一起干得坏事,她实在亲睹得太多!不想往这上面想都不可能。
洛尧原本亦是情绪触动,不经意间便将心中所思脱口说出,并未真有打趣说笑之意,此刻见到青灵如此反应,不禁恍然回神,随即又被另一种的情绪袭遍全身。青灵握住茶杯一瞬,随即又重新递还给了洛尧,我不用这个。低垂着眼,我来,是有话跟你说。
洛尧睨着青灵,我母亲毕竟做过两百年生意人的媳妇,懂得讨价还价时、最忌讳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底线。把最初的条件定得越苛刻,将来让步的余地才越大。在这一点上,你确实不是她的对手。夕雾嗓音娇弱地讨饶道:对啊,帝姬殿下,您就可怜可怜奴婢们吧。这次南巡一直都在搬来搬去的,奴婢的手都快肿了。
而百里扶尧同你的关系,慕辰道:也不够理想。于你而言,如今主导新政推行,因为有了跟百里氏和九丘的这一层姻亲关系,很多事做起来都会遇到阻力。而他,似乎对你也不甚上心,并未真正将这桩婚姻看作责任。青灵闻言扭开头,清了清喉咙,问道:我突然记起,那年我们来彰遥城的时候,你几番游说我跟你回凭风城……该不会是,你在那个时候,就对我存下了什么邪念吧?
因为担心青灵安危,洛尧适才拼出了狠劲,以最快的速度将封印撕裂,此时面色微显苍白,呼吸中夹杂着急切。他费力笑了笑,道:我明白,有些错,一旦铸成,便再无可挽回。伤过的心,亦是无法痊愈到不留半点痕迹。你能不再怨我,我已是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