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听她搬出了皞帝，原就积压到了心头的隐忧再添沉重，咬了咬唇角，沉默住不再言语。前来接应的一名部属将众人引领至青灵藏身的洞外，殿下，帝姬就在里面。

他刻意瞒下宁灏登门的消息，就是不想让青灵平白生上一回气，却不料她还是自己找上了门来。方山雷听完青灵之言，一颗高悬的心终于坠下，取而代之的、是填塞于胸臆间沉甸甸的复杂情绪，似失望、不甘，又似了然、释然。

脚下的城门，直通汪洋，此时已经拥塞着了许多装点着彩灯的小船，亮丽地飘浮在水流之中。船上的百姓抬头望见登上城楼的百里誉，发出热闹的欢呼声，一面各自握紧了手中的楫桨，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入滋养了祖祖辈辈千万年的壮阔大海。慕辰也牵了牵唇角，眼中却没有半点由衷的欣悦，抬手抚了抚青灵的额发，沉声说道：等我。

青灵想甩开他的钳制却拗不过他力大，震怒之下，咬牙连串质问道：你要我怎么信你？梧桐镇你几个月前确实去过吧？那个魔头藏身的宅院，不就是你买给纤纤的那座吗？我不是刚才主帐里那些人，你也别跟我说你从不知道那宅院里设得有阵法！顿了顿，声音低柔了几分，还有你的善良。南征前，你在红月坊对我说过的话……我失去手臂、心灰意冷时，你的宽慰……你明明可以庆幸我的失利，庆幸慕晗背后的方山氏最终只能传到一个废人的手中……

青灵望着阿婧，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似的无比疲惫。刚才对付洛尧的勇气也消散殆尽，再也狠辣不起来。青灵道：你既然还肯叫我师姐，就证明你还记着我们的同门之情。所以我想了想，以后我也还是会继续把你当作我的师弟来爱护。我们以后，就和平相处吧！

……慕晗想杀的人是我。莫南宁灏放箭射杀的对象也是我。四师兄是为了救我才……青灵看着阿婧，心不觉微微缩紧，垂下眼往内室走去，路上走得太急，人有些累。